我國未成年媽媽比例居亞洲已開發國家之冠,是日、韓的三、四倍。最近,更一連發生了二起未婚女性,在廁所產子,導致胎兒夭折的意外。事實上,國內有不少未婚媽媽求救站,若能及早面對懷孕的事實,尋求協助,並不會因意外生子,就斷送自己未來的人生。
最近,一連發生了二起未婚女性產子的社會事件,一是16歲的洪姓護校女學生,在學校廁所早產,二是21歲潘姓女子,自以為吃壞肚子,在住處馬桶意外產下女嬰,導致二名新生兒不幸夭折,而這二位未婚女性,皆對外宣稱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,說法令人相當震驚。

服務未婚媽媽多年的勵馨基金會,北區辦事處督導曹宜蓁表示,「類似的個案乍聽來非常不可思議,但這幾年的確多了蠻多懷孕六個月,甚至八個月,才知道自己懷孕的小媽媽個案,我們一開始也會覺得『怎麼可能這麼晚才知道?是真的不知道嗎?』,其實,深入了解後會發現這些孩子月經沒來,也隱隱約約知道自己可能懷孕了,但是不敢,也沒有能力面對現實。」

配合國民健康局政策,開立「青少年生育保健親善門診」的陳文龍婦產科診所院長陳文龍,也表示「青少年生育門診中,最小的小媽媽,才小學六年級,根本就是小孩子生小BABY,有些是不願意接受自己懷孕的事實,而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懷孕的,也不少,常常是懷孕七、八個月後,藏都藏不住後,才在老師、好朋友的陪同下,第一次作產檢。」而14歲的小薇、15歲的小如﹙為保護當事人,皆為化名﹚也是如此。

14歲的小薇是單親家庭裡,爸爸最寵愛的獨生女,功課普通,個性乖巧,她很晚才知道自己懷孕,當時是學校的老師覺得怪怪的,帶她去檢查,証實已懷有六個月的身孕,才通知老邁的爸爸。

小薇原本也很掙扎,要不要把還孩子留養,還是出養,而很特別的是她的家庭環境經濟能力雖然不算太好,但身為榮民的爸爸很重視家庭的觀念,也全力支持她把孩子留在身邊,學校部份也很尊重她的意願,作到完全的保密,讓她請長假,在產前住進未婚媽媽之家,生完小孩就繼續國中的學業。

當她發現自己懷孕時,已與孩子的父親分手了,對方是一位品學兼優,她相當愛慕的學長,是她的第三個男朋友,在生產前,她並沒有讓學長知道她懷孕的事實,小薇說,「 我當時覺得二個人已經沒有在一起了,如果真心愛學長,就不要妨礙他的前途。」過度早熟得讓人心疼。

但當孩子愈來愈大,雖有社會局的補助及寄養安排,未來的撫養責任,也讓她覺得男方,也應該承擔一些責任,不過,當她告知學長,她生了他的小孩時,學長的態度是全盤否認,讓她的內心覺得非常的受傷,目前已進入法律的協商。

另一位,15歲的小如﹙化名﹚,也是個很單純的傻女孩,早就知道懷孕,但沒有勇氣面對,一直安慰自己說「我不是真的懷孕,只是荷爾蒙分泌失調,所以,才會月經沒來。」也不敢告訴別人,由於本來身材就有點胖胖的,加再上冬天穿外套,所以,學校老師竟然也沒有發現,後來是好朋友出面,尋求勵馨基金會的協助,第一次作產檢時,已經懷孕32周,臨盆在即,她才願意承認自己真的懷孕了。

33周時,小如終於鼓起勇氣,在上學前,寫了紙條給爸爸媽媽,她的雙親非常震驚,但為了小如,也決定不要打她、不要罵她,不要把事情擴大,因此,從頭到尾,都沒讓男生、男生的父母知道這件事,選擇全家人一起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。

跟學校接觸後,學校的配合度也很高,先讓小如請了長假,剛好她又在36、37周時早產,因此,只向學校請了一個月的假,生完孩子一周後,小如就回到學校開始考基測,完全沒有坐月子,並把孩子作國際出養。小如說,「我一心一意只想結束這件事,儘快回到學校去,恢復正常的生活。」

而根據2002年亞洲15~19歲未成年生育率調查顯示,韓國是千分之2.8,日本是4、台灣竟高達12.95,是日韓的3、4倍,這二年在各界的努力下,雖有微幅的下滑,但仍居亞洲已開發國家之冠,而另一個讓人憂心的事實是未成年的媽媽,年齡愈來愈下降,根據衛生署的資料,最年輕的小媽媽,竟只有12.3歲。

陳文龍指出,「未成年懷孕,會因母體都尚未成熟,大幅增加早產、妊娠毒血症的機會,也常常因為年幼無知,而整個產程中都沒有好好作產檢,連孩子有唐氏症、畸型的情況,也無法早期篩檢出來,對小媽媽、小BABY,都是很大的風險,小媽媽在生產後,往往因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而身心崩潰,罹患產後憂鬱比例,也比一般成年孕婦的百分之1~3高很多,可達百分之10~20,若沒有及時給予輔導,就容易作出傷害自己、傷害小BABY的異常舉動。」

曹宜蓁也表示,「根據勵馨的觀察,以往的未婚媽媽多是落在19歲左右,但這幾年,13、14歲的未成年媽媽,增加好多,小孩子生小孩的年齡層大幅下降,這是很值得擔憂的現象。還有一位13歲的未成年媽媽,甚至跟輔導的志工說『 我們學校七年級的女生(即國中一年級)」,已經沒有處女了。』也讓志工們的價值觀,受到很大的撞擊。」

而導致未婚懷孕的主因,與個人的價值觀,以及家庭、學校的功能,都有些關係。「這幾年從個案的訪談裡,可以觀察到很多女生,在給出第一次時,並不是出於完全自願的,而是在擔心如果拒絕男朋友時,可能會失去所愛,迫於這樣的壓力下,才發生性行為,此外,她們對於性行為、性別權益,也是處於一知半解的情況下,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可能懷孕的意外狀況。」曹宜蓁說。

雖然,有些小情侶的避孕方式,不是很正確,但更多是因為抱著僥倖的心態在使用,只有一次沒用保險套,就中獎了的案例,臨床上,並不少見。

外界常以為未成年懷孕的女性,一定是交很多男朋友、很會玩的女孩子,但以勵馨基金會,近幾年所碰到的輔導案例來說,會拖到肚子大到無法處理,非得把孩子生下來的個案,不少都是很普通、乖乖女型的小女生,很會玩的女生,一有狀況,反而,很快就處理掉了。

而在國內升學主義的盛行下,學校部份,常會因太重視學業的成就,造就成績不夠好的孩子,在學校低自尊、低自信,女孩們只好靠「頭髮長一點、裙子短一點、對男朋友溫順一點、男朋友,就會對她好一點」 等得到外在的肯定及讚美。青少女的自信度不夠時,往往也會流於想討好異性,藉此贏得肯定,使得她們在性上面,容易失去分際。

這些處於國、高中的孩子們,大多每天七點早早出門、晚上十點才從學校回家,家長太忙、太忽略,家庭的溝通時間很少,品質也差,每十個女生裡,就有八個,根本不敢跟爸爸媽媽說自己懷孕了,只好在家穿寬大的睡衣,在學校披厚外套,直到無法再隱藏,才突然爆發出來。

但陳文龍、曹宜蓁,都表示,「大部份的父母,都是愛孩子的,儘管震驚、不相信、傷心,再怎麼百般氣憤、不願意,經過協調都會出面處理,反而,是孩子因不敢讓家長知道,很怕被爸爸媽媽打死,才會拖到非把小BABY生出來不可的程度。」

事實上,國內的未婚媽媽求救站,都有提供未成年女性的諮詢服務,若孩子們自己沒有勇氣跟爸爸媽媽說,也可透過心理諮商師跟社工師的協助,取得父母的同意,在早期就處理懷孕的問題。

但若得把小BABY生出來,曹宜蓁提醒父母,「雖然保護自己的女兒,妥善安排生出來的小BABY,處理女兒的悲傷、失落、分離的情緒,都很重要,但在處理的過程中,最好能聽聽孩子的說法,讓她充份表達意願,甚至,在出養前,也可以讓女兒可以跟她的孩子,好好相處幾天,對未婚媽媽本身、面對未來的分離不見得是不好的,不建議冒然切斷女兒跟小BABY的連繫,這有可能會讓女兒覺得,都是別人幫她作決定的,反而耿耿於懷、無法放下。」

現在,不管是社會、學校,對未婚媽媽的接納、寬容度,都愈來愈高,只要事前能經過妥善的安排,都能在保護當事人隱私的情況下,在生完小孩後,讓小媽媽繼續升學,不會因意外生子,就斷送自己未來的人生。

倘若青少年有未婚懷孕的相關問題,無論是早期或晚期,都可透過國內未婚媽媽求救站的網站或電話,得到相關的全程專業協助,而愈早面對選擇愈多,也愈可以得到妥善的處理,若一昧以駝鳥心態,不去面對,肚子的寶寶並不會憑空消失,也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加的雪上加霜,反而造成更大的傷害。(本文發表@嬰兒與母親)

未婚媽媽求救站
■勵馨基金會
E-MAIL:http://www.goh.org.tw/topic/main.asp
TEL:02-2367-9595
性質:未婚媽媽的心理、醫療、法律及支持性服務,以及未婚媽媽、收出養服務。

■Teens’幸福9號,事後緊急避孕服務站
E-MAIL:http://www.ppat.org.tw/teenspeech_1.htm
性質:提供青少年兩性交往、避孕諮詢、事後緊急避孕及終止初期懷孕服務,以及,青少年生育保健親善門診。

■未成年懷孕求助站
E-MAIL:http://www.257085.org.tw/
TEL:0800-25-7085
性質:青少女懷孕產前、產後、出養、寄養、留養諮詢,單親媽媽生活補助申請協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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